博通為Anthropic 350億美元晶片訂單提供擔保,開創AI融資新模式
Claire Weston
博通聯合阿波羅、黑石成立AI XPV平台,首筆350億美元交易為Anthropic算力擴建融資——博通以自身信用擔保換晶片訂單,將晶片商、私募信貸與AI算力需求綁在一起。
這筆交易到底怎樣運作?
核心載體是阿波羅旗下Atlas SP Partners設立的SPV(專門為單筆交易設立的殼公司)——SPV先買晶片,再租給Anthropic,用租金還債。
債務分三層:6億美元A1票據賣給銀行,利率僅比國債高1個百分點;240億美元A2票據以5.75%收益率賣給機構投資者;底層45億美元劣後票據不受博通擔保,收益率高達8.5%。
這意味著→ 高級債之所以能拿到低利率,全靠博通的「差額補足」條款:若Anthropic違約、且晶片處置殘值不夠還錢,博通自己掏腰包補上差額。
簡單來說= 博通把自身信用當抵押品,換來一張鎖定的晶片大單。無擔保的劣後債利率幾乎是高級債的兩倍,恰好印證這層擔保值多少錢。
博通扛得住這筆擔保嗎?
標普全球評級已指出,此次擔保對博通信用產生「輕度負面影響」。
截至5月3日,博通負債650億美元,現金儲備僅196億美元——財務騰挪空間遠不及英偉達。
一位持有博通債券的機構投資者表示,最大疑問在於:擔保雖非傳統債務,但仍須作為負債入賬,資產負債表壓力不容忽視。
不過交易設有雙重觸發機制——Anthropic違約且晶片殘值低於擔保水平才會觸發賠付,加上票據五年內全額攤銷,博通的風險理論上逐年遞減至零。
陳福陽為何突然改變立場?
據知情人士透露,就在今年3月,博通CEO陳福陽(Hock E. Tan)對動用資產負債表提供擔保仍持審慎態度,但隨後迅速轉向。
這反映出一個現實壓力:英偉達已在用類似的供應商融資手段加速晶片銷售,博通不跟進便會在AI晶片競爭中落後。
博通隨後找摩根士丹利設計結構化方案——既推晶片銷售,又控制表內債務增量。陳福陽稱此次合作為「千載難逢的機遇」。
這意味著→ 博通的計劃遠不止這一單:到2028年要通過AI XPV平台為前沿AI實驗室提供超20吉瓦算力融資,若全部兌現,潛在晶片採購規模或高達7000億美元。
這筆交易裡各方關係有多複雜?
博通為Anthropic的主要競爭對手谷歌聯合製造TPU(張量處理單元,谷歌自研的AI專用晶片),而Anthropic正是通過本次SPV購買這些晶片。
谷歌母公司Alphabet同時持有Anthropic約14%股權——買方和賣方的大股東是同一家。
摩根士丹利在交易中身兼多職:既當博通的財務顧問、主導交易安排,又向參與交易的投資者提供貸款。
簡單來說= 參與方的利益高度交織,每一方既是合作者又是潛在的利益衝突方。
Anthropic自身處境如何?
部分競標投資者在Anthropic正式提交IPO申請前,未能提前獲取其財務數據。
這是債券投資者首次有機會押注Anthropic——該公司目前尚未盈利,也從未發行過企業債。
債務採用延遲提款結構、資金可分批提取,這壓低了實際收益率,導致部分投資者選擇放棄。
這反映出Anthropic正努力擺脫對谷歌、亞馬遜等雲服務商的算力依賴,轉向自建算力供應——據報道,Anthropic已安排谷歌為其五處數據中心租約提供背書。
AI基礎設施的錢從哪來?
摩根士丹利預測,美國AI領域資本市場融資規模將達4000億美元,到2028年有望突破1萬億美元,以匹配未來兩年約1.8萬億美元的資本開支需求。
傳統銀行消化大規模AI債務已顯壓力,私募信貸成為重要替代渠道。
近期可參照案例:Meta圍繞路易斯安那州數據中心完成273億美元SPV交易;亞馬遜在加拿大債市完成約100億美元發行,創加元債券史上最大單筆紀錄。
這意味著→ 博通這筆交易並非孤例,而是AI基礎設施融資從銀行貸款轉向結構化私募信貸的行業級趨勢中的一環。博通能否在不損害信用評級的前提下複製這一模式,是檢驗陳福陽這場豪賭的核心驗證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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