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两年,AI 分身早已不是什么新鲜概念。影视圈里,王祖贤、戚薇有了自己的分身;情感赛道上,一些头部博主的 AI 分身已经开始替本人回答粉丝提问。
但财经领域一直慢半拍。原因不难理解:演员的分身说错一句台词,顶多是一段花絮,财经领域的容错空间要小得多。一个人影响力越大,越难把自己的名字交给一个可能“一本正经说错话”的模型。
但现在,有人迈出了这一步。由知名经济学家付鹏亲自训练的 AI 分身,已在 nashnova 上线。这一页,讲的是他为什么做这件事,以及他希望交给分身的究竟是什么。
一、两年前只有脸,现在有了大脑
两年前,付鹏让团队做过一版数字人。当时已经可以做到形象逼真、声音相似,但它仍然只是按照脚本说话,缺乏活人感,没有独立思维。
直到大模型不断进化,事情才有了转变。在他看来,现在的 AI 分身已经不只是一种表达方式,而是会思考的智能体。区别是什么?
“最大的变化是,数字人有了大脑。”
脸和声音可以快速复制,真正难以复制的是一个人看待问题的方式。而对财经领域来说,这恰恰才是 AI 分身是否成立的关键。
在付鹏看来,金融链条的大部分环节最终都会和 AI 融合:交易端会是 AI Trading Agent,上游的研究分析也会由 AI 研究员完成——数据收集、整理、搭逻辑框架,机器都更强。
“那你说将来这些老登们,意义在哪?”
他想了很久,答案是经验和阅历。
三星、海力士“爆金币”那轮行情里,按他在访谈中的回顾,经历过多轮周期的老交易员大多躲了过去,年轻的没躲过。问题不在于年轻人用的 AI 不够强。
“AI 再强大,它分析不出来人性。”
所以他想交给分身的不是某个时点的结论,而是经验、认知、意识形态、逻辑框架,把这些在 AI 时代依旧宝贵的东西变成硅基,传承下去。
“如果像我们这些老法师、老江湖,过去二十年有很多沉淀,这些东西通过高效的梳理、投喂,最终形成一个类似知识库的大脑,再通过 AI 输出出来——那它其实就变成了你真正意义上的分身。”
用他自己的说法,这是一场:
“碳基生物向硅基生物的转型。”
二、最稀缺的,是二十年独家语料
目前市面上不少 AI 分身,走的是同一条技术路线:在通用大模型之外,接入一个特定人物的资料库。
当用户提问时,系统先从资料库中检索相关内容,再交给大模型整理、生成回答。这套方式通常被称为 RAG,即检索增强生成。它的优点是,开发快、成本可控,也能显著减少模型凭空回答的情况。
边界也很明显。如果资料库里刚好有答案,模型可以迅速找到这个人过去说过什么;一旦遇到没讨论过的新问题,还是得靠通用能力去推理。
这就像一场开卷考试。书里出现过的题,它可以答得又快又完整;书里没有出现过的题,则要看它有没有真正学会背后的方法。
所以,财经 AI 分身最难回答的并不是“付鹏过去说过什么”,而是“如果今天出现一个全新的市场变量,按照付鹏的分析框架,他会先看什么、如何判断,又会在什么条件下改变结论?”
要回答后一个问题,仅仅收集公开视频和公开文章远远不够。付鹏自己推演过:
“演讲的时间是有限的,你不可能把所有逻辑关系从头到尾展开,可能只是中间 B 到 C 那一段。你抓取这部分去投喂,实际上只抓到了一个点。”
一场三十分钟的演讲,不可能完整展开一张国际收支平衡表背后的经济链条;一段几分钟的短视频,更不可能容纳一个判断成立的全部前提。
传播还会带来第二次损耗。有人只听到结论,没听到前提;有人只剪前半段,没有保留后半段。一个原本有条件、有边界的判断,传到第三手时,往往只剩下一句容易传播的话。
书比演讲更完整,但依然不是全部。
“书如果都全的话,我为什么要写三本呢?”
即使是长视频内容,在付鹏看来仍然是一个个分散的切面:这一期讲财政,下一期讲货币,再下一期跳到跨市场关系。每一期可以自洽,但把它们简单拼在一起,仍然未必等于一套完整的分析体系。
真正完整的那部分材料,并不在互联网上,而在他自己的硬盘里。
从 1999 年至今的文章和日记,每季度的数据梳理,每年一本、四五百页的 PPT 年鉴,以及历年的调研、报告、交易记录和图表数据库——从早期的 Word、Excel、彭博终端,一直积累到后来的专业数据库,二十多年没有中断。
这里面还有些东西是 AI 再强也扒不到的。他早年在 BBS 上发帖用的不是真名,“他要想找到原帖,还得知道原账号”。
过去整理这些东西“非常困难”,一本年鉴要耗掉他大量时间,效率低到他自己都嫌弃。现在把资料投给模型做分类和预训练:
“我基本上大概用一周时间,能把过去二十多年的东西重新梳理一遍。这个在以前是完全做不到的。”
他说,AI 分身的萃取本质是一道冶炼工艺。
“前端的原材料越纯,铁矿石越纯,焦煤焦炭越纯,出来的就是精炼的钢,而不是铁水。”
用他的说法,这样得出来的答案,“经验会更接近于我,而不是更接近于一个知识库”。
在这篇访谈记录的问答测试中,一个问题是重新讲述野比大雄的故事。付鹏的 AI 分身快速调出 2023 年的记忆,给出了一个完整的回答。
另一个问题,是访谈当时美国财政部干预美债回购一事。这个分身沿用付鹏经典的分析框架梳理脉络:Q(总量)、P(水温)和 g(结构)。
当时回答的结论是,财政部可以改善长端结构性流动性,阶段性压低长端;但它不能逆转美联储、通胀和财政供给形成的长期约束,因此更可能带来曲线扁平化,而不是全面宽松。
据访谈稿的测试观察,这与付鹏在访谈前几日发布的观点几乎吻合。这里保留的是当时的问答案例,并非对当前市场的判断。
三、上线不是终点
大部分 AI 分身的故事,到上线就结束了。
但真要做好一个 AI 分身,上线远不是终点。生成式 AI 有一个至今没被解决的问题:它可能用非常确定的语气给出并不准确的答案。在别处这只是一次尴尬的问答,在投资研究里会直接影响判断。
因此,一个 AI 分身是否可信,不能只看它训练时用了多少资料,还要看上线以后有没有持续更新、纠错和复核。
付鹏把这件事理解为一次工作流迁移:
“以前的工作流,是我把它保存到硬盘上;现在的工作流,是保存到 AI 分身的硬盘上,相当于共享了这块硬盘,让它自己去学。”
这意味着,他每季度的数据梳理、每年的年鉴,以及日常新增的研究和判断,未来都会继续进入这套系统。
模型也会在新增材料、用户提问和反馈中继续迭代。这里的“自己训练”,并不是模型不受控制地自行改变,而是在持续获得新资料和校正信号后,对回答方式进行优化。
他也不回避模型可能出错。
“前期一定会有问题,所以要打声明。就像智能驾驶,前期一定有事故率。计算机发展到今天这么成熟,该出 bug 出 bug,该蓝屏蓝屏,只是频率越来越低。”
他引用马斯克谈自动驾驶安全性时的说法,希望有一天,AI 分身也能做到“99.9999%”的可靠。这是他表达的愿景,不是当前产品已经达到的准确率。
四、从“点对面”,到“点对点”
付鹏做 AI 分身的理由,还有一个现实的考量:提高沟通效率。
付鹏举过一个日元的历史例子。按访谈中的时间语境,过去两三年日元兑美元大致在 150 到 160 一带,读者看到他的观点,容易理解成“他判断日元不会再贬”。但他真正讨论的,是一套涉及特定执行价和风险收益结构的期权策略——底层是卖出 160 的日元看跌期权。
方向看着一样,交易可能完全不同。而在几百人的群里,发布者不可能逐一了解每个人的仓位。用他的话说,每个人的理解完全不一样,沟通成本太高,效率极低。这个例子用于说明沟通中的前提差异,不是当前行情或交易建议。
分身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把“一个人对一群人”变成“每个人对同一套系统”:
“我想说的、我的数据库、我的逻辑线全在里头,投喂完了,你问它就行了。千人千面,每个人切入的点不一样,但用的系统是一样的。”
此外,付鹏的观点散落在各处:直播、专栏、播客、闭门交流、社交媒体,有免费的也有付费的。对读者来说,难的不只是找齐,更是建立观点之间的连续性。
nashnova 上的 AI 分身会持续汇总不同渠道的最新动态,一有新的就推送过来,并顺手做一层解读:这次讲的核心观点是什么,和过去哪条判断有关,哪些变量变了,原来的逻辑是被加强还是已经失效。
五、从一个人,到一张网络
如果说付鹏的分身回答的是“信任能不能被延伸”,那么把这个答案变成一套可复制的体系,才是 nashnova 真正想做的事。
在付鹏之外,还有更多顶尖分析师的 AI 分身计划上线,用的是同一套训练标准、认证机制。撑起这些分身的,是底层两件不显眼、但很吃功夫的事。
一是数据。nashnova 接的是全球行情、结构化财报、电话会议记录、机构研报和宏观数据。比起信息多不多,它更在意财报和研报里的表格、数字和上下文的关系有没有被完整保留。
二是留痕。每一次回答都会被拆成四件事:核心理由是什么、关键变量有哪些、什么情况下这个判断会失效、下次该在什么时候复核。
而这套东西,未来不会只属于大 V。在 nashnova,每个人都可以建立并调教自己的 Agent,把自己的交易体系、风险偏好、研究习惯,甚至表达风格,一点一点教给它。
在这张网络的愿景里,那些经过验证的研究方法、策略和工作流,可以发布出来,供其他人订阅、复用,或者继续改造。一个人的好问题、好方法、好策略,从此走出个人账户,成为更多人的研究能力。
谁在什么时候做过什么判断、有没有被市场验证,也会慢慢沉淀成每个 Agent 自己的履历和适用边界。这是产品希望持续推进的方向,具体可用能力以产品页面为准。
结语:和“小鹏鹏”聊聊天
在访谈中,付鹏设想过一个有趣的场景:未来某一天,坐在直播间里的可能不再是他本人,而是一个能够实时理解问题、主动追问,并与主持人自然交流的 AI 分身。
他给这个分身起了个名字:“小鹏鹏。”如果能做到这一步,在他看来,才说明 AI 分身真的开始接近一个成熟智能体。
而今天的模型仍然需要人主动提问,也缺少真实交流中的情绪、节奏、主动性和现场沟通感。真正接近“贾维斯”式的智能体,在他看来可能还是三五年后的事。
“但是我们现在如果不做,到时候再做就晚了。”
这与他二十多年前开始写日记、保存图表和整理数据的做法一脉相承。当时没有人知道,这些材料有一天能用来训练 AI 分身。
如果畅想更遥远的未来,当 AI 真的拥有庞大的知识、稳定的框架,能够学习一个人的经验,甚至理解思想和判断,那他现在提前做的这些工作,是不是也可以算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不妨先从一个具体问题开始。带上你关心的宏观变量、资产传导或研究分歧,与“小鹏鹏”聊聊——看它如何拆解问题,也一起检验它的前提与边界。
AI 分身提供研究支持,不是付鹏本人实时回复,也不构成投资建议。
付鹏的财经世界
从宏观结构、资金流向与跨市场传导入手,理解利率、汇率、商品和股债的定价逻辑,把市场变化拆成可观察的变量与失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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